我总在欢声笑语中感到疏离,在人声鼎沸时陷入沉寂。

美人、美食、美景,我热爱着一切美好的事物,可我的孤独偏偏根植于此。

我喜欢喧嚷的操场,看人们不知疲倦地奔跑,看三五人挽着手嬉笑,看情侣在角落相拥,碎落的日光映在他们的发梢,明晃得亮眼。

我也喜欢空荡的小路,听微风拂过樱花树上的风铃,听夏日里的蝉鸣,听屋顶的喜鹊叽喳,天边的残云掠过我们的头顶,宁静温柔。

其实操场喧嚷还是不喧嚷,小路空荡还是不空荡都无所谓。

就像窗台缝隙里疯长的一簇野草,从不在意掠过头顶的是鸽群还是乌云。

我贪婪地看,用力地呼吸,我确认着周围的生机,可就某一秒,就某一秒,我心底突然有那么一丝空虚。

是终场哨响后人群开始散去吗?是飞鸟的逃逸太过仓皇吗?还是在着其乐融融之中,我猛然惊觉自己只是个局外人?

青春是那般盛大,盛大到可以容纳所有热烈的呼喊,只是唯独没有一句是冲我来的。

最深的惶恐,莫过于在热闹的聚会中,看觥筹交错,看嬉笑怒骂,我跟着大笑,可灵魂却悬在半空中冷眼旁观。

我像一个误入盛宴的拾荒者,捡拾着他人的欢愉来填补我的空白。

可那些无法与他人言说的敏感笨拙,最终只能被我揉碎,写作无人看懂的字句,任由孤独在暗处蔓延。

其实,孤独并不是因为世界不在乎我,恰恰相反,是因为我太在乎这个世界了,是我把眼前的每一寸光景,都看得太重、太真。

石缝里的小草不在乎季风的去向,所以它怡然自得。

可我在乎,我偏要在微风拂过时,去辨认风里裹挟着哪一片枯叶的气息。

我在乎他人转身时眼底的落寞,我在乎夕阳坠入地面时天空的悲怆,我在乎每一次热烈背后倒计时的告别。

世界本可以曹草掠过我,可因为我过于认真打量,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刻痕。

这是笨拙的敏锐,可它让我听见上课铃声余音散尽时的叹息,它让我看见并肩相行的身影间即便紧挨着也无法消融的缝隙。

不过我不抗拒这种游离。

正是这种敏感,让少年的狂热、迷茫、哀伤,都在我这找到了落脚点。

这世间的美和哀并不是白白在我这经过,它们照过我就像景照在一面镜子,留住了光,也留住了影,留下了只有我看得懂的画面。

所以孤独就孤独吧,至少我的孤独并不空虚。